董顺擘:日本智库在海外国家形象战略中的角色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加强了海外国家形象提升战略，智库在此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日本智库通过讨论相关议题、助力企业“走出去”、发挥人才培养功能等方式，为提高日本海外国家形象提供了智力支持、开辟了新路径、蓄积了人才。
讨论相关议题 提供智力支持
日本外交安保类智库长期致力于有关提升国家软实力、提高海外国家形象的讨论。例如，早在2004年，日本民间外交安保智库——日本国际论坛在政策建议《世界中的日本：其文化与教育》中指出，制定培养体现软实力的人才相关的种种对策，不仅可以提高日本的总体魅力，还可以增强日本的对外影响力。2020年6月，日本国际论坛设立了以日本国际政治学者渡边启贵为项目负责人的“日本的复合国力”研究会。该研究会在设立宗旨中特别强调，“在原来定量的国力指标基础上，导入非定量的国力指标，同时摸索日本能够行使的‘复合国力’应有的样子，强化日本的‘国家品牌’”。为此，该研究会除了实施调查研究活动外，还通过在网站上开设“评论”栏目，刊登渡边启贵有关东京奥运会、日本软实力等问题的评论文章。此外，该研究会还定期举办座谈会，邀请日本国内外专家就日本政府开发援助（Official Development Assistance，ODA）的发展方向、日本的文化外交及软实力等问题作报告。又如PHP（Peace and Happiness through Prosperity，意为“通过繁荣实现和平与幸福”）综合研究所于2014年出版了《公共外交：舆论时代的外交战略》一书，该书由时任该研究所主任研究员的金子将史和日本驻美国大使馆公使北野充编著，在分析世界各主要国家公共外交及其对日公共外交等问题的基础上，提出了“关于加强日本公共外交的政策建议”，建议日本政府通过公共外交加深外界对日本的理解，进而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上述智库通过提供政策建议、设立研究会、出版图书等方式对相关议题进行讨论，为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提供了智力支持。
隶属于日本外务省的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apan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gency，JICA）实施的ODA“是日本在国际社会能够赢得信赖极为重要的手段”，也是日本实施海外国家形象战略的重要载体之一。为提高ODA的实施效果建言献策，是日本相关智库的主要工作之一。2008年10月，JICA设立了JICA绪方贞子和平开发研究所（原JICA研究所，以下简称“JICA绪方研究所”），其工作就是“进行国际水准的研究，分析、总结在现场得到的知识与经验，反馈给JICA”，为JICA提高ODA的实施效果提供建议。2014年12月，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围绕“回顾ODA的60年”这一主题，在其主办的外交安保领域杂志——《国际问题》上推出了系列文章，对日本ODA和国家利益的关系等与提高海外国家形象有关的问题进行了讨论。又如日本企业智库——三菱UFJ调查咨询株式会社通过为JICA提供调查研究、政策建议等工作，积极参与JICA实施的ODA。上述智库通过为JICA提高ODA的实施效果而提供政策建议、进行调查研究、发表相关文章等工作，间接为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提供了智力支持。
助力企业“走出去”开辟形象提升新路径
日本智库在助力企业“走出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例如，日本企业智库——三菱综合研究所通过帮助相关国家解决社会问题，为日本企业开展海外事业创造良好的国际环境。一是通过将日本解决社会课题的知识输出到海外相关国家，为将要开展海外事业的日本企业创造良好的事业环境。二是利用自身掌握的有关环境、能源、康养、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的丰富知识，与具有这方面技术能力的日本企业合作，帮助海外相关国家解决社会问题。该智库在助力日本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中，通过帮助投资目的国解决社会问题，增进了相关国家及其人民对日本的好感，为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开辟了新路径。
而另一家日本企业智库——日铁综研株式会社，则在助力包括母公司日本制铁集团在内的日本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中，根据日本制铁集团职员被海外客户询问或在海外就职、留学时被询问到的内容，出版了图书——《日本～形象与内心～》（日英双语），向海外介绍日本的文化、历史、社会等相关内容。该书作为一本工具书，为客户在与海外人士交流中提供话题，或作为礼物赠送给关心日本及对日本感兴趣的外国人士，已被赴海外出差、工作、留学、旅游的人员，日语学习者、旅游从业者等人员广泛使用，很多外国人也将其作为学习日语的教材、导游书和礼品。该智库通过该书进一步增进了相关海外人士对日本的了解。
发挥人才培养功能为国家形象提升蓄积人才
如前所述，日本国际论坛在政策建议《世界中的日本：其文化与教育》中提出要培养体现日本“软实力”的人才。日本智库以各种形式发挥人才培养功能，为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蓄积人才。例如，日本民间智库——东京财团政策研究所，主要通过“笹川良一优秀青年奖学基金”（The Ryoichi Sasakawa Young Leaders Fellowship Fund）和“日语教育基金”（NF-JLEP Association）两个项目培养国际人才。这两个项目的捐赠方都是日本财团（The Nippon Foundation，东京财团政策研究所的主要出资方），主要由东京财团政策研究所管理。笹川良一优秀青年奖学基金是“培养尊重文化和价值的多样性，为人类共通的利害而行动的领袖的项目”，目前为包括日本在内44个国家69所大学研究人文社会科学的研究生提供奖学金，并进行长期支持。而日语教育基金项目则以推进日语教育为目的，在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土耳其等6个国家的11所大学，为学习日语的学生提供奖学金，并培养日语教师。日本外务省将“2021年度日本外务大臣表彰奖”授予了由日语教育基金项目在澳大利亚设立的莫纳什日语教育研究中心的负责人，该奖主要授予活跃在国际关系各个领域、为增进日本与外国友好关系作出特别贡献的个人及团体，由此可以表明东京财团政策研究所通过这一项目为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发挥着积极作用。可见，东京财团政策研究所通过上述两个项目培养“未来领袖”、推广日语教育，为未来提升日本海外国家形象蓄积了人才。
JICA绪方研究所则主要通过JICA设立的“JICA开发研究生院合作”项目发挥人才培养功能。该项目“邀请支持发展中国家未来与发展的能够成为领袖的人才到日本，为其提供学习与欧美不同的日本现代的开发经验和作为战后援助实施国的知识及经验的机会”。日本各个大学通常接受2000名左右这一项目的留学生。在JICA提供的“理解日本·理解地区”的相关课程中，JICA绪方研究所主要在法律、政治、经济与社会开发等各个领域，建立、强化与日本大学硕士、博士课程的合作。JICA绪方研究所通过参与这一项目，为未来提升日本在发展中国家的形象蓄积了人才。
日本智库在提升海外国家形象中确实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但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智库在文化渗透、培养“知日派”及输出日本价值观等方面也扮演着重要角色。如前所述，日本外务省将“2021年度日本外务大臣表彰奖”授予了由日语教育基金项目设立的莫纳什日语教育研究中心的负责人，就可知管理日语教育基金这一项目的东京财团政策研究所在文化渗透以及服务日本外交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对此，自然应当予以警惕和批判。
（本文系天津社会科学院高端智库委托课题“东北亚共同体视角下的中国国家形象建构研究”（21YWT-14）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天津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
